第14章 龙潭虎穴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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守军大营设在县城西北角，高墙深垒，哨塔林立，在风雪中如同一头蛰伏的巨兽。寻常百姓对此地避之唯恐不及，因为这里军法如山，自成一体，县衙的令牌到了营门口，效力都要大打折扣。

潘金莲被关押在营地角落一间废弃的军械库里。这里阴冷潮湿，空气中弥漫着铁锈和霉烂的气味。没有床铺，只有一堆干草，铁窗高悬，寒风夹着雪沫往里灌。她单薄的衣衫早已被雪水浸透，此刻冻得嘴唇发紫，浑身瑟瑟发抖。

她被扣上的罪名是“谋害亲夫，拒捕伤人”。几天前那个夜晚，如狼似虎的兵丁闯进家门，病重的武大郎上前阻拦，被粗暴地推倒在地，咯血不止。她拼命挣扎，混乱中或许抓伤了一个兵丁的脸，这便成了“伤人”的铁证。

她心里清楚，这一切都是西门庆和张团练的构陷。将她关在这军营深处，就是为了隔绝她与外界的一切联系，尤其是武松。在这里，叫天天不应，叫地地不灵。

“吱呀”一声，生锈的铁门被推开。一个穿着低级军官服饰、眼神猥琐的汉子走了进来，身后跟着两个兵卒。他是看守这里的队正，姓王。

王队正搓着手，上下打量着蜷缩在草堆里的潘金莲，脸上露出不怀好意的笑容：“小娘子，这地方冷吧？何必受这份罪呢？西门大官人发了话，只要你肯点头，画个押，承认与那贼人有私情，构陷亲夫，立刻就能出去，荣华富贵享之不尽。”

潘金莲把头埋得更低，咬紧牙关不吭声。她知道，这认罪状一旦签下，不仅自己身败名裂，更会坐实武松“包庇亲属”的罪名，彻底断送他的前程和为他们翻案的可能。

“嘿，还挺倔？”王队正蹲下身，伸手想去捏潘金莲的下巴。

潘金莲猛地抬头，目光如冰冷的刀子，狠狠剜了他一眼。那眼神中的决绝和恨意，竟让王队正下意识地缩回了手。

“呸！不识抬举的贱货！”王队正恼羞成怒，站起身踹了一脚旁边的草堆，“给你脸不要脸！我看你能硬气到几时！这军营里，可都是些几年没见过女人的糙汉子！”他丢下几句污言秽语的威胁，带着兵卒悻悻离去，重新锁上了铁门。

黑暗中，潘金莲的眼泪终于忍不住流了下来，但立刻就被她用冰冷的手背擦去。不能哭，哭了就输了。她想起武松临走前郑重的托付，想起武大郎咯血时绝望的眼神，想起自己重生时发下的誓言。

她必须活下去，必须等到武松回来。

——

与此同时，武松并没有像一头暴怒的狮子般直接冲击军营。经历过生死磨砺的他，深知冲动是魔鬼。他像一头潜伏的猎豹，在风雪和夜色的掩护下，悄无声息地摸进了军营。

他避开正门哨塔，选择了一段相对僻静的围墙。积雪掩盖了他的足迹，寒风呼啸遮蔽了他细微的动静。他观察着墙上巡逻兵交替的间隙，看准时机，如猿猴般敏捷地攀上高墙，悄无声息地滑入营地内部。

军营布局他大致了解，关押犯人的地方通常在最偏僻的角落。他借着营帐和杂物的阴影潜行，躲避着一队队巡逻的士兵。心跳如鼓，但握刀的手稳如磐石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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