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0章 静止术

赵珩焦急地站在紧闭的静室门前，手中紧握佩剑，方才那一声情急之下的高喊出口后，他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可能过于冒失了。院内并无打斗痕迹，只有远处几个探头探脑、面露惊疑的护卫，以及……空气中一丝若有若无的奇异药香？

他正忐忑不安，那扇隔绝内外的静室门却无声无息地打开了。

林喻的目光首先落在赵珩身上，并未立刻言语。

赵珩见他安然无恙，先是大大松了口气，随即脸上涌起浓浓的愧疚和尴尬，连忙上前一步，压低声音道：“林喻，你没事真是太好了！我……我刚才是不是打扰到你了？我听到你回来，一着急就……”他语无伦次，恨不得时间倒流收回那句大喊。

“无妨。”林喻的声音听不出喜怒，但简单的两个字却让赵珩的心又提了起来，知道对方定然是有些不悦的。

赵珩眼巴巴地看着林喻，想道歉又不知怎么说，想问丹药又不敢问，眼神里充满了希冀和不安。

林喻自然知道他想问什么。他摊开手掌，一个温润的白玉小瓶出现在掌心，瓶身似乎还隐隐透出内里丹药的三色流光。

“丹药已成。”林喻的语气依旧平淡，但这四个字听在赵珩耳中，却如同仙乐！

巨大的喜悦瞬间冲散了所有愧疚和紧张，赵珩眼眶猛地一热，激动得声音都有些发颤：“成……成了？！父皇有救了？！林喻！谢谢你！真的谢谢你！”他激动得差点要上前抓住林喻的手臂，但在对方平静的目光下硬生生止住了动作，只是反复说着感谢的话。

“嗯。”林喻淡淡应了一声，将玉瓶收回袖中，“此事不宜迟，需尽快入宫。”

“对！对！入宫！现在就入宫！”赵珩连连点头，恨不得立刻飞进皇宫。

林喻却出声打断了他的急切，“入宫前，你是否该换身衣服？”他目光扫过赵珩因为策马狂奔而略显凌乱的衣袍。

赵珩一愣，低头看了看自己，这才反应过来，连忙道：“对对对，是我太心急了！我这就去换！林喻，你也稍作休整，我们即刻出发！”

林喻微微颔首。

他需要片刻的绝对安静。

他转身，重新走回静室，门再次无声关闭。他需要短暂的调息，以最佳状态，去面对接下来的宫廷风波。

皇宫大内，养心殿

夜色深沉，养心殿内灯火通明，却弥漫着一股令人窒息的沉重气氛。龙榻之上，皇帝赵瑾的面色已不是简单的蜡黄，而是透着一股死寂的灰败，呼吸微弱得几乎难以察觉，唯有眉心处那一丝若有若无的黑气，依旧顽固地缠绕着微弱的龙气。

殿门紧闭，将皇后、妃嫔、公主以及大部分宗室亲贵都隔绝在外，只能隐约听到里面压抑的啜泣和焦灼的等待声。殿内，仅剩太后被嬷嬷扶着坐在离龙榻稍远的软椅上，老泪纵横。太子赵琛跪在榻前最近处，紧握着皇帝冰冷的手，脸上是真切的悲痛，但微微颤抖的指尖却泄露了他内心的激荡——那是对至高权力触手可及的渴望与紧张。三皇子，五皇子，六皇子跪在一旁，唯独少了九皇子赵珩。

龙榻旁边，站着寥寥数人：内阁首辅、一位掌管宗人府的老亲王，以及太医院院判。这几位皆是皇帝绝对的心腹重臣，此刻个个面色沉痛，屏息凝神，听着皇帝用尽最后气力，断断续续地交待着关乎国本的遗言。

龙榻之上，皇帝赵瑾的面色已是骇人的金纸色，呼吸如同破旧的风箱，每一次都异常艰难，眼神涣散，却强撑着最后一丝清明。他用尽全身力气，颤抖枯槁的手指，极其缓慢地、艰难地从龙枕之下摸索着，最终取出了一卷明黄的绢帛。

那绢帛用五色丝线紧紧捆缚，封口处盖着皇帝的私人小玺——正是他早已秘密写好的传位遗诏！

殿内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都被那卷绢帛牢牢吸引，空气仿佛凝固了。太后的哭泣声戛然而止，只剩下压抑的抽气声。太子赵琛跪在榻前，紧握着皇帝的手不自觉地用力，指节泛白，心跳如擂鼓，目光炽热地死死盯着那卷决定帝国命运的诏书。内阁首辅、宗人府亲王、太医院院判更是屏住了呼吸，身体前倾，不敢错过任何一个细节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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